第(3/3)页 “生活所迫,混口饭吃。” 江辞声音随意。 陈业建转头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 夜里没了镜头,也没了白天的喧闹,那眼神比在片场骂人时还摄人。 “那我给你出个题。” 陈业建晃了晃酒瓶,看似闲聊,目光却沉了下去。 “如果今天摊前站着一个重病的人,兜里一分钱没有,连烂菜叶都买不起。” “你是摊主,你送不送?” 院子里的风声一下清楚起来。 这不是闲聊。 这是试探。 江辞坐在木墩上,姿势没变。 他看了一眼陈业建手里的二锅头。 “不会。” 回答很快,没有半点犹豫。 陈业建眉头皱起,嗓门压不住地重了几分。 “不送?你小子真钻钱眼里了?一点善心都不发?” 江辞扯了下嘴角。 白天那股插科打诨的松弛劲慢慢散了。 他坐直身体,看向院外黑沉沉的竹林。 “我会先让他吃上东西。” 陈业建动作一顿。 江辞声音很平。 “至于怎么吃上,未必非得让他站在摊前等我发善心。” 陈业建眯起眼。 江辞继续说:“陈老师,施舍顶不了一辈子。” “重病的人想撑下去,最不缺旁人的叹气,缺的是药、饭、渠道,和一条能喘气的路。” 他转回视线,直视陈业建。 “发善心,丢两片烂菜叶,镜头里好看,自己心里也舒服。” “可他明天怎么办?后天怎么办?” “病不会因为别人夸一句可怜就停下来。” 陈业建的手指慢慢收紧。 “照你这么说,那些吃不起药的人,为了活命去踩线、去犯法,你也觉得能讲得通?” 江辞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。 “该怎么判罚,法律说了算。可是法律定的是事情,人的心里有苦楚。” 他手腕搭在膝盖上,视线投向虚无的黑夜。 “活人不会被尿憋死,但会被穷逼死。” 江辞声音极轻,“没人天生想在烂泥里打滚。” “跨过那条线,有些时候根本不是为了赢,只是想争一个明天还能喘气的机会。” “清白这种东西,吃饱了才有资格谈。” 院子里只剩下风声。 陈业建握紧酒瓶,许久没出声。 他注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 白天能在集市上因为几毛钱和大妈争执, 晚上却能用最冷酷的话语剥开底层的伤疤。 陈业建最终笑了一声,伸手重重拍了拍江辞的肩膀,催他早点回去睡觉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