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另一边,江市一中的教职工小食堂内。 靠窗的长桌。 朴国昌的筷子没夹过几口菜,嘴倒是一秒都没闲着。 “孙科长,我跟您说,您是没看见刚才那个眼神。” 他放下筷子,腾出两只手来比划。 “就花坛那儿离咱们不到二十米远,那小子大摇大摆路过,我好心好意向您指认一下这个问题学生,他居然转过头来,斜着眼睛看我。” 朴国昌拍了一下桌面,汤碗里的紫菜蛋花汤晃了晃。 “那种眼神,怎么说呢,就跟看一个杀父仇人一样。”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,扭头去观察孙科长的反应。 孙科长正夹着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,听到这话咀嚼的动作慢了半拍,皱着眉点了一下头: “一个学生对老师用这种眼神,确实说明思想品德存在严重问题。” “对!就是这个意思!” 朴国昌一拍大腿,声音大得桌上众人都抬了一下眼皮。 “孙科长,我干了十几年的基础教育管理工作,阅人无数,这种学生我见得太多了,骨子里就没有对师长的半分敬畏。” “昨天在电视上大放厥词也好,今天当面挑衅也好,本质上就是同一个问题:他打心眼里不把学校的规矩、不把教育主管部门的权威放在眼里!” 他站起半个身子,语速越来越快。 “我建议,必须从重从快处理!绝对不能因为成绩好就姑息养奸!成绩能代表一切吗?今天他考了个全校第十你们就护着他,明天他要是上了电视骂校长呢?后天他要是在毕业典礼上往国旗上泼墨水呢?” “这口子一开,以后一中的校规校纪就是一张废纸!” 朴国昌越说面色越红润,整个人容光焕发,仿佛已经亲眼看到了苏航天被当众宣布开除学籍的场面。 那才是他等了两个月的痛快。 桌子最末端,老郑低着头,一口饭都没咽下去。 他不是不想反驳。 上午在会议室里他已经拍过桌子了,成绩单甩了,道理讲了,嗓子都喊哑了。 没用。 孙科长一句“成绩和品德是两码事”就把他全部的论据打回了原形。 省教育厅的人定了调子,钟校长不敢接话,赵德海更不敢,他一个刚上任没两个月的年级主任,胳膊拧不过大腿。 老郑抬起头,看了一眼斜对面的钟校长。 钟校长正专心致志地用勺子搅粥,眼观鼻鼻观心,那副表情翻译成人话就是,没用!现在省厅定调子,我们照办。 再看赵德海。 赵德海低头看脚尖,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饭,嚼都不嚼就咽,跟没长味觉似的。 老郑把一口饭硬吞下去,看来这群人是真的不准备辩解了,哪怕自己学校学生背了处分,学校脸上无光也无所谓。 朴国昌还在继续说,话题已经从苏航天的眼神问题引申到了一中这几年的管理松懈问题,矛头赫然对准了“某些新任年级主任过度袒护问题学生”,隔着桌子往老郑身上泼脏水。 孙科长推了推金丝眼镜,一边吃饭一边听,偶尔点头。 整张桌子的气氛,已经完全倒向了朴国昌那一边。 这场审判的结果似乎已经没有悬念了。 …… 就在朴国昌第三遍复述苏航天那个“嚣张至极”的眼神、正准备总结陈词的时候。 隔壁桌炸了。 七八个中青年教师几乎同一时间从椅子上弹起来,稀里哗啦地挤向墙角那台21寸彩色电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