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老领导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滚了一圈,话语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。 “通知铁道部,马上安排一趟专列。把一机部和重装所的老同志都叫上。” 他从桌上拿起手杖,推开椅子,大步往外走。 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回过头。 “去红星厂。” 两天后。 天刚亮。红星厂大门外的土路上卷起漫天黄土。 三辆军用吉普车在前头开道。后面跟着两辆墨绿色的大巴。车队的轮胎碾过碎石路面,隆隆的发动机声从厂区外一直灌到大门里头。 保卫科的岗哨提前半小时就站满了人。 车队开进大门,停在厂区大广场上。 车门推开。 几十号人鱼贯而下。 清一色灰蓝中山装,有人拎着公文包,有人夹着文件袋。年纪最大的头发全白了,年纪最轻的鬓角也见了灰。 全是国内重工领域叫得响名号的顶尖专家和高层。 老领导走在最前面。今天他没拄手杖,步子迈得极大,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又重又急。 周砥早已等在广场边上,迎上前几步,挺直腰板刚要开口汇报。 老领导抬手,一个利落的手势打断了他。 目光越过周砥的肩膀,直直盯着一车间那扇敞开的大铁门。 “去车间。” 一群人浩浩荡荡涌入一车间。 巨大的暗灰色机床蛰伏在车间中央。 机器还在运转。 低沉的轰鸣声充满了整个空间。 在场几十位专家,有造过军舰锅炉的,有设计过矿山设备的,有留过学的。见过的大型机械加起来能绕工厂转三圈。 这一刻,没有一个人说话。 他们围着机床转了半圈。 有人蹲下去看底座的管线布局,蹲下去就没站起来。有人伸手去摸液压导轨的接合处,指肚在金属缝隙上来回搓了三遍,眉头越皱越紧。 不是质疑。是不敢信。 一位头发花白的一机部老专家站在齿轮传动组前面,手里的笔记本翻开了又合上,合上了又翻开。最后他把本子塞回兜里,摘下眼镜擦了擦,重新戴上,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 老领导穿过人群,走到操作台前。 台上放着一块刚切削出来的特种钢部件。 切断面泛着冷冽的光。 老领导伸出手。 那只手,在工厂和谈判桌之间磨了大半辈子。他食指前伸,指肚缓缓贴向那个平滑如镜的精钢切断面。 接触到金属的那一刻。 老人指尖停住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