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浓的药味和硫磺的怪味。 嬴政靠在软榻上,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潮红。 他的面前摆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奏章。 来自上郡,扶苏的问安奏折。 嬴政的头很痛。 丹药带来的短暂亢奋过后,是更深的虚弱与痛苦。 头颅内好像有无数毒虫在啃,一阵阵刺痛顺着脊骨蔓延,让他几乎要把牙齿咬碎。 他强撑着精神,展开了那卷竹简。 开篇依旧是寻常的问安的话。 嬴政的眼神里带着不耐烦。 他已经很久没有从这个儿子的奏章里,看到任何让他顺心的东西了。 通篇的仁义道德让他感到厌烦。 但看着看着,嬴政紧锁的眉头忽然有了一丝松动。 “……儿臣于北地苦寒,偶读黄老之言,方悟治国之道或如人之身躯。” “国之法度乃人之骨架,无骨则不立,国无法度则分崩离析。” “然国之仁德亦如人之血肉,无肉则僵,国无仁德则失人心。” “法为骨仁为肉,骨肉相连方为强健之体魄,方可成万世不朽之基业……” 法为骨,仁为肉。 这六个字让嬴政那片被丹毒和暴戾烧灼的心田,平静了一些。 他那因为剧痛而抽搐的眼角,似乎都平缓了些许。 这个观点新颖又大胆,却又该死的有道理。 它没有否定他建立的法家帝国,反而承认了“法”是立国之基。 但它又巧妙的把扶苏一直坚持的“仁政”,包装成了一种不可或缺的补充。 它第一次让法与仁,这对在他认知里合不来的概念,有了一个可以共存的逻辑。 嬴政把这份奏章反复看了三遍。 许久他才把竹简缓缓的卷起。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赞许。 他只是把这份奏章,放在了案几最显眼的位置。 留中不发。 他闭上眼靠回软榻,头痛似乎减轻了一些。 那个总是与他顶撞的儿子,似乎……终于长大了一点。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因流放儿子而留下的隔阂,融化了一角。 他没有去深究扶苏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。 他太累了。 门外,赵高静静的看着这一切。 他看到始皇帝把扶苏的奏章放在了手边,也看到了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。 赵高低下头,把自己的身影更深的藏进了宫殿的阴影里。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