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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枫在雨中合上眼眸，水珠顺着睫毛滑落。

    当他再次睁开眼时，目光平静地投向羂索。

    他看透了羂索借用这具企图拯救人类的躯壳，却对眼前纯粹的正极能量咒灵束手无策的讽刺。

    羂索不仅没有恼怒，反而透出得遇知音的松弛，坦然承认了这份连触碰资格都没有的无奈。

    在众人的注视下，枫将手掌贴在胸口，无为转变的灵魂波动在雨中无声荡开。

    那具原本由咒力与水流构筑、赋予他绝对免疫的特异身躯，在强行干涉下瞬间质变。

    透明感被彻底剥离，真实的骨骼、血管与温热的血肉重塑完成。

    他踩着积水走向那个散发着纯白正极能量的女孩。

    女孩本能畏惧地后退，但当那只宽厚、带着人类真正体温的手掌握住她冰凉的手时，她愣住了。那只手没有被蒸发。

    羂索立于雨中，眼中满是惊叹，看着枫以最简单粗暴却完美无瑕的方式，化解了世界施加的绝对克制。

    枫将女孩安置在遮蔽处，转身向羂索要死灭回游的最后情报。

    羂索迎着乌云呼出白雾，如做学术报告般平静道出真相。

    死灭回游是过滤器与祭坛，剥离出的庞大咒力原本是强行促使全日本非术师与天元同化的引信。

    如今宿傩败亡，核心枢纽切断，但那股庞大的咒力依旧锁在结界上方，犹如膨胀到极限的黑色气球。

    他留给枫的最后算术题，便是拆解规则，或是找到一个能承载并消耗这股力量的宣泄口。

    谢幕的时刻降临。枫降下漆黑的帐隔绝外界，身躯发生畸变。

    纯白光晕凝聚的手臂从背部生出结孔雀明王根本印，左手抚面划出裂缝，刺目金光迸射。

    他膨胀至两米多高，半身被白色烈焰包裹，半张脸睁开金绿交织的巨大瞳孔。

    极之番日游神降临。面对如神明般的威压，羂索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狂笑，扯下五条袈裟，双手结印。

    泥泞的废墟化为黑色泥沼，数以万计的咒灵逆雨而上，汇聚成扭曲空间的巨大黑色漩涡。

    羂索七窍流血，这具千锤百炼的肉身开始崩裂，他却狂笑着挥落那颗承载千年底蕴的黑星。

    白金色的光柱从日游神掌心爆射而出，与漆黑的漩涡轰然相撞。

    正极能量的绝对克制将黑洞瞬间撕裂。

    羂索在光芒的逼视下嘶吼，皮肉寸寸崩裂，眼中却燃烧着得见真理的极致狂热。

    光柱彻底贯穿了漩涡，吞没了他。寄宿在头颅内的脑花被高温与正向能量瞬间气化。

    光芒散去，大地留下深不见底的琉璃状焦痕。

    枫解除状态恢复少年模样，咒力跌至冰点。帐碎裂，自然雨水倾盆而下，天与咒缚的特性让他瞬间恢复。

    他走到那具焦黑的躯体前，反转术式与无为转变交织。

    焦壳剥落，血肉重生，短短几十秒，一具完整洁净的肉身静静躺在雨水中。

    那张清隽面容的额头上，再也没有了象征亵渎与操纵的丑陋缝合线。

    夏油杰的遗体，终于干干净净地回归了天地。

    枫静静注视着地上的躯体，长久沉默后转身走向女孩。

    女孩在柔和微光中揪着裙摆，怯生生又带着亲近地望着他。

    面对枫的询问，她用生涩的声音回答自己没有名字，被羂索称为奇迹。

    她试探性地伸出手，想再次感受那份没有被力量排斥的人类温度，指尖却胆怯地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夏油杰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具躺在雨水中的、光洁如初的躯体，眼瞳微微放大。

    垂在身侧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那具被他视为诅咒、被敌人肆意操纵践踏的肉体，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解脱。

    "干净了。"

   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，眼角泛起一抹无法掩饰的猩红。

    "谢谢你让他干干净净地留在这个世界上。"

    五条悟眼罩下的睫毛微微颤动，他缓缓放下原本交叠在胸前的手臂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。

    苍蓝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，胸膛的起伏比平时沉重了许多。

    "把最后一点体面还给他了吗"

    五条悟微微仰起头，嘴角牵扯出一个夹杂着释然与酸涩的弧度。

    "放弃了绝对不死的水体，变成普通人去牵起那个孩子的手；又用那么奢侈的力量去修复一具已经死去的躯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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