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罗学军轻轻把门带上,出去了。 他回到自己外间的办公室,做下来。 刚才在里面说的那些话,这会儿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 他妈、他奶奶、他媳妇每次上香第一柱给高育良求的——那是真的,没有半句掺水。 这是他爷爷在世的时候就要求的。爷爷不断地和老妻、儿媳、孙媳强调,高书记对罗家的大恩,要一家人打心眼里感激。 他也曾质疑,说高书记又看不见。 爷爷当时告诉自己:这不是做给人家看的,你也不要主动展示;这是做给自己的,要让你对领导的感激做到表里如一。 你是他的秘书,是要和领导朝夕相处的,下意识的反应、细节的小动作,是无法伪装的,或者说以你的道行是没法在高书记面前伪装的。 所以要把家里打造成一样的氛围,才不会出错。如果你媳妇不理解,埋怨你工作不顾家,或者埋怨有些私事高书记没有帮你等等,你会不会把情绪带到工作中?会不会态度上有所反应? 伪装是下策,真诚才是必杀技。 所以,他也是真心感激,刚才说愿意为高书记做些什么,也是真心的。 但是高书记说不需要,他也是真心松了一口气。 这是人之常情。 后来谈到将来的去处,自己有几斤几两他也心里有数,在省厅做个副职也不错。 甚至这是曾经的他做梦都不敢妄想的,直到那个年轻的县长助理来到了道口。 自己这辈子也就到头了,剩下的就是像自己的爷爷、父亲那样,为下一代打一点基础。 不知道家里那个臭小子,今年能不能考上汉东大学。 —— 门里面,高育良重新看起了文件。 他看了两行,又停了下来,把文件放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在那里坐了一会儿。 罗学军刚才说的那些话,他家人上香的事,他没有觉得俗,包括他愿意为自己做一些事,他也没有觉得是表演。 跟了他十五年的人,他还是分得清楚的。 那些话是真的。 这反而是让他沉默的原因。 一个人在官场走了这么多年,见过太多聪明的面孔,见过太多算计得滴水不漏的表态,见过太多在关键时候消失的身影。 像罗学军这样,没有特别出挑的才能,没有过硬的背景,只是老老实实跟在他身边十五年,从来没有捅过什么篓子,也从来没有因为个人利益做过什么让他难看的事——这种人,在官场里,其实比那些聪明人更难得。 他刚才说,你的资质一般,在那些人里排不上前,这是真的。 但是,忠诚、认清自己、节制野心也是一种才能。 其他他如果硬推,罗学军先外放做一个副市长,然后几年后回来做一个边缘岗位的正厅,还是有希望的。 但是他没有做这个决定。 原因自然是因为未来女婿廖清源。 他两年龄相仿,履历相似,相比较的话,廖清源失于家庭托举,但也因此让他更有韧性,也更有心气。 而且廖清源有过乡镇、副县长的经历,还有祁同伟的关系,将来肯定能走的更远。 虽然祁同伟不会不管自己的心腹秘书,但是作为老丈人,肯定也是要有所表示和付出。 他的政治资源肯定还是要留给女婿的。 至于小罗,回头给他找个好岗位吧。 也不算亏了他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