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踩过水坑,在那只小松鼠惊恐逃窜的背景里,潘茁一屁股坐在姐姐面前,把笋芯整整齐齐排在她爪子边,邀功似的用沾着泥巴的下巴蹭了蹭她的肩膀。 潘芮睁开眼,无奈地看着这个脏兮兮的弟弟,看见竹笋她也有些意外,过冬前山上明明一根竹子都没有,到了春天,居然能有竹笋冒头。 她给了弟弟一个夸奖的眼神,低下头“咔嚓咔嚓”地咀嚼起来,清甜的汁水顺着喉管流下。 吃完春笋,潘芮慢条斯理地舔干净爪背上的泥点,缓缓站起身,抖落皮毛上的水珠。 她走到那面高达百丈的巨大岩壁前。青灰、赭红、暗黄的岩层相互交织,如同海浪般剧烈起伏。 仰起头,注视着那些波纹状断层,潘芮没有动用任何气机,只是极其普通地抬起右前肢,伸出爪尖,在岩壁最底部的褶皱边缘,轻轻划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。 细微的石粉簌簌落下。 这道划痕既不深,也不长,恰好嵌进岩层天然的纹路里,与山中那座无字古碑的刻痕神韵相通。 这不是领地宣告,也不是招式遗留,只是像每一个路过这片大山的生灵一样,在这个庇护了他们的地方,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岁月记忆。 大山不语,却用最沉默的方式,接纳了这两位过客,也记录了他们的归途。 做完这一切,潘芮收回爪子,没有再多看岩壁一眼,而是用下巴拱了拱旁边还在品味剩下半截笋芯的潘茁,示意该启程了。 姐弟俩一前一后,顺着来时那条被融雪冲刷得有些泥泞的山路,不疾不徐地往山外走去。 路过半山腰那片松树林时,潘茁走走停停,时不时在路过的松树前人立而起,贴着树干使劲蹭一蹭脊背,多留下一些自己的气味。 他或许还不懂得复杂的“告别”二字,只是凭借着本能,在自己守护过、嬉闹过的领地上,留下属于最后的印记。 再往下走,是一片陡峭的崖壁,也就是那群山中土著猕猴的领地。 往日里,只要姐弟俩经过,崖顶上总会传来叽叽喳喳的吵闹声。但今天,整片崖壁安静得反常。 猴群全都聚集在树冠上,几十只灰褐色的猕猴攀附在刚抽出嫩芽的枝条间,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条必经之路。 带头的老猴子蹲在崖顶最高处那块突出的岩石上,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两头曾在冬日里与它们比邻而居的异乡巨兽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