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坡地上,潘芮忽然敏锐地抖了抖耳朵。 远处飘来了阵阵细碎,却又连绵不绝的人声,在这本该寂静的山中夜晚里,那声音中竟然夹杂着嘈杂和喧嚣。 稍微往侧边高坡爬了爬,潘芮看清了前方远处的景象,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错愕。 在远处的山腰上,盘踞着一条散发着刺眼白光的“长蛇”,居然是一条被修整得极其平整的石头长阶,顺着险峻的地势一路向山巅延伸。 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,在那条发光的长阶上,密密麻麻地蠕动着许多人影,他们打着亮光,竟是在这深夜里不眠不休地往山上攀登。 而在半空的夜风里,还有几根极细的黑线横跨深渊,上面倒挂着一个个毫无生气的铁壳子。 她在这世间游历了几年,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。 虽然那边灯光亮如白昼,台阶路也清晰顺畅,但夜里爬山到底还是危险的吧? 莫不是又赶上了什么节日或者祭典? 夜风顺着那些白光飘来的,不仅有浓重的汗水味,还有充满了驳杂刺鼻的烟火气,与过节庆典时清澈醇厚的气机相距甚远。 那里太亮,人太多。 潘芮果断转身,带着潘茁避开了那片区域,一头扎进了东侧没有半点光亮,连兽道都看不见的后山幽谷之中。 刚下到谷底,冰凉的湿气扑面而来。 幽谷里没有路,只有乱石和枯枝,一条湍急的山溪从黑暗中奔涌而出,冲击在岩石上,水花冷得刺骨,带着地下冷泉特有的凛冽。 溪边错落长着几棵两人合抱的古松,因为岩壁陡峭,大半粗壮的根须都裸露在外。 潘芮走过去,伸出肉垫按在交错的树根上。 没有温润,只有硬邦邦的韧劲,黑褐色的根须顺着岩石缝隙,生生撑开了坚硬的山石,死死咬进最深处的那点泥土里。 大块的青黑岩石上,只贴着一层极滑的暗色苔藓,偶尔有几丛草芽,顽强地从石缝里扎出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