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暴雨洗去了山间的浊气,连先前那么密集的人群的气味都被冲得一干二净。 潘芮闭上眼,没去理会身上湿漉漉的皮毛,只把心神沉了下去。 漫山的草木经历了这场雷雨的狂暴浇灌,正迸发出一股近乎贪婪的复苏生机。 坐在这避风的庙廊里,听着外头连绵的雨声,潘芮也有些放松下来。 从山脚下一路攀爬至今的那些泥泞、险阻、古树与石阶,在脑海中一点点淡去,最后只剩下一种极其奇异的通透感。 连带着丹田深处,似乎也随着这漫山的雨声和草木的呼吸,泛起了一丝微弱,却又生生不息的暖意。 …… 黎明前,雨终于彻底停了。 山谷里升腾起大片浓白的雾气。 潘芮站起身,踩着满地被狂风吹落的断枝残叶,走出了庙廊的遮蔽。 她回头往下看了一眼,脚下的虚浮感让她心里一紧。 昨夜还能稳稳落脚的山脊,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烂泥沟壑,连踏足的地方都没有了。 潘芮转过头,看向前方。 在缭绕的晨雾里,眼前唯一幸存的,能避开塌方往高处走的路,只剩下昨夜那两人来时走过的青石板步道。 它像一条嵌在山体上的坚固脊骨,地基扎实得惊人。 哪怕经历了山洪冲刷,那平整得不讲理的石阶依然岿然不动,一头连着这片被冲毁的山路,一头顺着陡峭的山势蜿蜒向上,直通向被初升晨光照亮的极顶。 潘芮盯着那些规整的石阶看了许久。 既然老天绝了野路,那便只能借道这铺好的登天梯了。 她低下头,轻轻咬了咬潘茁的耳朵,唤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弟弟。 就在潘芮的前爪刚刚抬起,准备迈上第一级青石板,石阶下方,远处的浓雾深处,突然传来了好几道杂乱且密集的踩水声。 伴随而来的,还有金属棍一下下敲击在石板上的脆响,在沉寂的山谷里荡开阵阵回音。 那声音正顺着这条山路,一点点往这边逼近。 第(3/3)页